夜,看过的人间烟火,热闹喧嚣,繁荣富足。
“后日。”这几日该收拾的东西都已收拾好了,该道别的,也已一一道别,是时候该走了。
“后日啊,我给你,还有未出世的小外甥备了一些东西……”
“方才回府时,嫂嫂已是给我了。”
景铎神色微微一滞,才又道,“那便好。既是如此,如你所说,我不喜欢道别,后日,我便不送你了,一路珍重。”他望着她的眼睛里浮着稀薄的笑意,深望她一眼后,别过头,又举起了手里快要见底的酒坛。
这回,那酒坛却是被人伸手压住,他转过头,入目是徐皎一双清澈的眸子,“多饮伤身,如今大事已定,景家无碍,大哥哥……大可以活得清醒些。”
“清醒?”景铎一哂,“我当初就是活得太清醒,倒觉得不如这样醉生梦死,这日子也过得如意些。何况,景铎本就该这样,不是吗?”
“是啊,当初活下来的本就是景铎。”徐皎望着他,终于是微微笑着,轻吐这样一句。
明明是再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景铎骤然一僵,怔怔望向徐皎。
徐皎回望他,笑着,眼底却是带着丝丝的怒,“若知晓活下来的确实只是景铎,那他倒不如他自己活着呢。至少,他还能守着他心爱的女人,不至于让她伤心难过。”
“我本以为大哥哥是通透之人,早前不过为了让人麻痹大意,所以故意做戏,因着你的缘故,景家在这场风波里安然度过了,可你,居然又成了这般模样,是觉得活成他的模样,你要好过些?觉得自己是赎罪了?”
景铎看着她,叹了一声,将一旁一直温着,却无人问津的茶壶拎了下来,替她倒了一杯茶,“你有身孕,可不能气坏了,喝杯茶,消消气。”
徐皎看着他,胸口快速起伏着,半晌,终于是将那杯茶端起,小口小口啜饮着,总算缓缓平复了心口的怒火。
“那日,他将我灌醉,与我说了许多……可再醒来,我便只能戴上他的面具过活了,他总觉得他是为了景家好,却从未问过我的意愿……”
“所以,你心中有怨,便拿你现在这般模样来报复他吗?”
“不是!”景铎断然否认,“我只是……”后头的话悄然隐逸,景铎的双眸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因为其他,显出两分茫然。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那一日,景铎与景钦只活下来一个。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景铎,还是景钦。那个人用他的命,将他永远地困在了这个名字里,进退不得。
“他没有给你选择,而是自己做了决定,这确实是他的错,该骂!我已经去他坟前狠狠骂过他了。他是个懦夫,觉得只有你才担得起景家,所以,以这样自以为伟大的方式逃避了,可若非是他,景家又可会逃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