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全非,连一张遮掩丑陋的皮都不留,你才觉得我这是里外如一吗?”
这话中的自嘲意味太强,顾君师一听便明白了,她用一种难解又恍然的神色看着他半晌,这才明白,与她这种天然污黑的人不同,人那本该是一朵清纯的小白花,那不是被恶劣的环境一度逼迫,被该死的命运一度强硬改变,这才变成一朵食人霸王花,实则它内心还是一心向着阳的……
澹雅有些紧张,不知道她对他的话是何感想,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也知道她或许早就看出他背负那些污黑恶心的怪物聚合物,他不是在博取同情,也不是想洗白自己,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自知“丑”,而耻“丑”,哪怕是假的,他也想让她眼中的自己,不显得那么“脏”
顾君师一颗直女心,还真不太懂澹雅那一颗他自己都没搞懂的弯曲别扭的心态,她只道:“无论哪一边的道理,那没叫人左右逢源,你既然敢做,又何必死要面子白活一张皮”
澹雅心窒了
他这哪里是“死要面子”,要说他澹雅这一辈子活到现在,那是里子面子都舍尽了才走到现在,他从不在乎别人背后如何议论他,他这不是只想在她面前撑一个好印象,却没想到她只得出一个他“白活一张皮”的结论
而顾君师也感叹,人心果真复杂,她自以为看得透的却不一定能够看得全
“那你是善恶哪一方的?”澹雅干脆问她
她要是恶,他也省得遮掩了,她要是善……他觉得自己努力洗一洗,还是能够“白”的
她属于哪一方的?
顾君师站起来,她觉得这句问话挺有意思的,她想了一下,道:“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道德是向内的一种自律行为,实则每一个都不同,并无标准可据,同样它也无善恶可判,所以这话……你也可以听一听”
她非恶非善,她并不迷惘于未来,心性坚定于现存,是以她根本不需要任何别人的标准来衡量她,因为她的“道德”与“善恶”是属于她自我的标准
——
澄泓自海岸礁崖一路漫步行到浮光林中,林中的灵力十分浓郁,这里郁郁葱葱,茂密的树叶相互间婆娑着发出“哗哗……”令人心醉的风声,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这林中的树并不是“树”
在越往深处,趋于黑暗的枯叶树密道路之中,唯有各类种植花草泛着幽泽紫光,风起,那莹亮如星的孢子粉在空气之中飘扬飞去……
当背后所沉载的重量越来越沉时,澄泓脚步一顿,停滞了下来
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平静淡澄的眼眸一厉,手上繁复且迅捷结印,突然一道灭邪耀目的金光攻向身后
在金光即将撞上时,黑影撕破出一个暗洞,洞内升出一具泛着黑沉光泽的骨架,急骤而刮来的寒冷风力一点一点丰满了这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