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他将钱宜宁留在军中的物品,连同早就已写好的遗书,和一袋银钱,悄悄放到一旁
这么多年来,纪明皓已送走了无数军中弟兄,刚开始每一个他都记得
可一年一年过去,有些脸在他脑海中已然模糊
但没关系
纪明皓抬头,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
他们是军人,每一年都会写一封遗书,每回上战场也好,救人也罢,都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他们为守护而生,只要这世间山河依旧大好,百姓安居乐业,记住抑或遗忘,又有什么要紧?
没有打扰抱头痛哭的一家四口,纪明皓和太子静静离开了
三日后,登帝大典的日子选好了,就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一日,刚好是难得的良道吉日
御书房中,大臣们在商议年号一事
“殿下,臣觉得这太安不错,佑我大瑜太平安康”
“殿下,臣觉得荣昌更好一些,是繁荣昌盛之意”
“不不,殿下,臣觉得那——”
明黄色的龙椅之上,新帝抬起头来,道:“宝宁罢”
……
佑昌廿二年八月十五,新帝登基,改年号宝宁
八月十五这一日,凉州的中秋灯会格外热闹
街上都是人,周遭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吴大人拖家带口,拉府里人出来凑热闹
雪竹站在一处摊位前,伸手将上方卖的香粉盒一个一个摆齐
卖香粉的大娘看着雪竹摆香粉盒,一脸怪异:“小郎君,你要买吗?”
雪竹摇摇头:“不买”
大娘沉默片刻,手往旁边一指
雪竹脸上露出点询问,但双手没停,飞快地把香粉盒一排排放齐
一盒盒香粉,就像列阵的军人,在各自位置上整整齐齐端坐着
大娘动了动唇:“给老娘滚!”
雪竹在大娘发怒用鸡毛掸子赶人前,用最快的速度将香粉盒摆齐了
而后他继续逛下一个摊位
纪云汐和吴惟安两人落在最后边,一路走来,街两侧摊子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的
有不少人奇怪:“今年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摆这么整齐了?是官府刚出的规定?”
吴惟安跟在夫人身侧,闻言解释道:“我没出这些稀奇古怪的规定”
纪云汐瞥他一眼,懒得说话
吴惟安沉吟片刻:“我觉得我似乎用不到雪竹了,夫人你呢?”
纪云汐沉默半晌,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前日晚上,吴惟安回家之后拉着纪云汐在院中散步
天边月圆,周遭风柔,两人在竹林间,做了点夫妻间的小事
结果雪竹半夜不知抽什么风,居然扫地来了
可能是近日凉州街巷都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雪竹实在太闲了,无事可做
事情就变得有一些尴尬
旁边人潮涌动,有人撞了过来,吴惟安伸手将纪云汐护在怀中,道:“我过几日就想办法让他走人”
两人随着人流继续往前,直到猜灯之处这里人最多,纪云汐看到就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