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缪老师说:“你告诉我是什么”
谈嘉秧越发迟疑:“是什么……”
他又陷入“听不懂问题就重复问题”的模式,缪老师便换一种问法:“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谈嘉秧还是鹦鹉学舌:“是什么……”
缪老师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你要怎么说?”
谈嘉秧眼神飘忽想了一会,脸上微笑从未停歇:“我不知道,请你说一说吧”
这里徐方亭敏感地察觉,谈嘉秧又一次生硬而刻板地搬运例句,他的库存还不足以支持他灵活变换表达
缪老师说:“这是鹦鹉”
谈嘉秧也许朦胧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跟着重复:“这是鹦鹉……”
……
视频之后又接上一批照片,从镜头感判断,应该出自谈韵之
其中一张谈嘉秧笑得牙龈毕现
“姨!”语音是谈嘉秧的喊叫,激奋而突兀
“要看姨姨”
TYZ的号又发来一条语音,估计谈嘉秧跟说太快,语音功能调起落后一步,句首第一个字没录进来
谈嘉秧很少惦记视野以外的东西,更别说人他在榕庭居不会找姨姨,在颐光春城也不会找外公
她当然明白谈韵之的用心良苦
徐方亭吸了下鼻子,试了试嗓音,确认不会开口即破音,然后开启前置摄像头自拍
“嗨,谈嘉秧,”她笑着朝镜头挥挥手,放慢语速道,“你现在越来越棒了!姨姨给你点赞”
她比出大拇指,结束这一个10秒的小视频
手机估计流落到谈嘉秧手中,TYZ好久一会没动静,徐方亭这才用手背蹭去额角的汗,提步回宿舍
她打算睡一个自然醒的午觉,集中放松半个下午,然后囤一批一周所需物品,差不多就到傍晚
谈韵之的消息在宿舍大门口到达
TYZ:「回去感觉怎样?」
徐方亭心里腾起一股雾,一时无法描绘其具体形状
开学前老师发动全班订购校服,原则上自愿,实际上几乎100%覆盖舟岸市不像沁南全市统一校服,这边一个学校一个样,徐方亭以前舟高的校服跟一中大相径庭
周一穿着校服参加升旗,也许初识一中,比同学多历练两年,还没交到朋友,徐方亭对一中的归属感淡漠
她承认自己是一个学生,一个复读生,却很难认可是一个一中生
她低头又停留一会,低头打字:「还好」
消息发送,她才恍然,这笼统的两个字实打实将聊天聊死了
两地相隔,两月未聊,两人之间除了谈嘉秧似乎无话可说
徐方亭在身边没交到新朋友,和老朋友关系淡去,孤独的感觉叫她越发沉默
TYZ:“姨姨,我们睡午觉啦”
谈嘉秧天真的声音稍微挽回僵局,徐方亭莫名松一口气,果然小孩总是最安全的话题
亭:“好,姨姨也去睡午觉,午安,拜拜”
徐方亭上网给谈嘉秧挑了一辆玩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