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的时候,就是初夏了
棠钰已经有些想念家中的鸣蝉声,早前觉得聒噪的,眼下却怀念着
还有祖母的桂花糕……
棠钰嘴角轻轻扬了扬,指尖方才蜷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黄昏前后,马车抵达宜城
同镖局的人照面后,棠钰寻了城中一间客栈投宿,“两间房”
赵初看他,“可以一间”
赵初便是先前在卢家镖局签下的护卫
既是请来的护卫,自然是同雇主住一起比较好,他在小榻上对付就可
棠钰平静道,“我习惯自己一间”
赵初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一道在大堂用过饭,夜里歇下,赵初就在她隔壁,“有事唤我”
棠钰应好
赵初性子偏冷,话不多,但棠钰觉得刚好
宫中多年,见多了祸从口出,她反倒习惯言简意赅,口风严实的人
阖上房门,棠钰先做洗漱,而后重新清点了随身行李
方才同镖局的人约好明日晨间要走,得看看行李是否还有缺漏,若有,稍后补齐了去,等真正同镖局一道上路了,便要依着镖局的行程来,不一定时间那么自由
清点行李的时候,她的目光又落在手腕上的那对银镯子上,这是祖母给她的那对银镯子,她在宫中一直带着,但眼下,男装出行,若是手腕上带着镯子会穿帮
棠钰笑了笑,将祖母给她的这对银镯子取下,收好,同旁的首饰放在一处
她在宫中多年,一直稳妥周全,得的赏赐也好,积攒下来的积蓄也好,都够她回平南安顿祖母,安顿自己
她不一定,非要嫁人……
照顾好祖母,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棠钰俯身系上包袱的,忽得,似是想起什么来一般,整个人顿了顿,她的簪子?
棠钰愣住
重新将系好的两个包袱解开,但翻遍了两个包袱都没有棠钰忽然想起出宫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没见到那枚簪子,那枚簪子是……
棠钰蓦地指尖冰冷,她当时被扣在鸾凤殿,直到晨间被直接送去驿馆,虽然换了驿馆侍女的衣裳,但头上那枚簪子并没有取下来
应当是落在驿馆了……
簪子上还刻了她的名字,极小的“棠钰”两个字
棠钰忽觉呼吸有些发紧,脚下亦有些发软
想起那日他问起过她叫什么名字
她搪塞了过去
他并未追问,但指尖抚上她腰肢,被衾里再度挥汗如雨她不敢出声甚至有一刻,她觉察他没有存要她离开的心思
他的呼吸起伏里藏了缱绻,她如履薄冰……
宫女的姓名和籍贯会记录在册,她入宫时是本名,在宫中多年,又未冲撞过哪位贵人,所以在宫中她并未改过名字,她一直叫棠钰
棠钰一颗心好似坠入深渊冰窖里
她当时太着急离开屋中了……若让人误以为簪子是她有意留下的……
棠钰面色都似凝固,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事情已经发生,她既没有旁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