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丝线重新串起,针脚偏大还不均匀,像一条变了形的蜈蚣,跟东厂的绣娘完全不可比拟
可再一看花浅一脸快夸夸我的神情,薛纪年动动嘴唇,难听的吐槽终究没说出口
他单手拎过衣服,嗯了声,一脸沉默的从她身边走过
对于薛纪年惜字如金的点评,花浅喜滋滋的接受了因为她认定,这是一个夸奖如果是在师门,她要是敢拿这样一件成品来献宝,八成会被师兄姐们打击得体无完肤他们会直接嘲笑她:缝的什么玩意儿,跟条蜈蚣似的,去去去,扔一边儿玩去
在师门,这样的针线活一类,从来都是师姐的专属,从小到大,花浅连个荷包都没绣过
得到薛纪年的夸奖,让花浅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她觉得自己很有潜力胜任“贤妻”这个角色,以后无论谁娶了她,那都得祖坟冒青烟
晚风习习,夜凉如水
花浅单手枕在脑后,支着腿,嘴里叨着根狗尾巴草,悠闲的躺在陆大虎家的屋顶上
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山上竹篁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片黑色屋后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间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会有一只草莺嘘嘘落落的啭着它的喉咙
花浅喜欢这般夜色,也享受这般夜色
夜初静,人已寐
小山村里,农人都睡得早,唯有她,偷偷摸摸的跳上人家屋顶
出门的时候薛纪年已然安寝,花浅睡不着,又怕在床上滚来滚去吵醒他,干脆跑到外头来
如此良辰美景,若是有美酒佳肴在侧,定是人间一大快事
可惜陆大虎家穷得很,成亲也成得晚,不过他家地窖里倒是有两坛女儿红,冯氏说,是替他们未来的孩子准备的,若是生女,便是出嫁之礼,若是为儿,便是娶妻之礼
花浅虽有些垂涎,终究没好意思伸手
“你在上面做什么?”一声低问从檐下传来
花浅蘧然坐起,只见薛纪年披着外衣站在院子里,背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想像得出,定然是满脸不赞同
花浅飞身而下,落在薛纪年身边:“相公,你怎么起来了?”
薛纪年道:“你在上面做什么?”
还真执着,她一个姑娘家半夜在人家屋顶上能做什么?偷汉子吗?
“赏月啊”
薛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