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说你对我太有信心了,我一直抵御到现在,就是不想变成我爸那样的失败者,我怕我开了个头就收不住了。她说我不会的,她相信我,我和我爸是不一样的人……她觉得我们还是能克服这个问题走下去的,现在夫妻很多都玩得很开……我和她根本说不通,索性就……”
两个人的眼神,重新回到了那两个白色的小药罐上,刘瑕的睫毛垂了下来。
“李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的药,但你应该知道,这种药物,不是完全没副作用的,事实上,副作用会相当明显,很难不被发现——副乳、声音变得尖细、恶心、肝功能减退……”
“所以我还没下定决心。”李先生的手动了下,像是想要抓头,又忍住了,他直直地看着刘瑕,万千星辉凝聚的双眼写满绝望,声音黯哑,“刘老师,这真的是我最后的办法了,但我真的不想……真的不想对不起我老婆——”
刘瑕嘘出一口气。
“李先生,”她同情地看李先生,放轻了声音,“我们很多次讨论过这个问题——你对自己这种高涨性.欲的排斥,本质上并不是你担忧对不起你妻子……事实上,它更是……”
“我对父亲的对抗,”李先生低声说道,“我把成长过程中的阴影,投射到了自己的生活里……”
“对,你不想要变成你父亲,重演你父亲对家庭的伤害,你对自己的所有谴责,都是当年对父亲情结的体现。”刘瑕轻声说,“但更重要的是,它也是你对自我的对抗和否定。一直以来,你浓重的羞耻感、对这件事避之唯恐不及,如卫道士般的道德观,都是一种‘本性自愧’的表现,你羞于承认,真正的你,就是有如此强烈的需求,你的咨询目标,一直是解决掉你的这个‘问题’,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里。但……我也很多次和你解释过,李先生,这世界,并没有所谓的‘正常’。”
“一个天生下肢萎缩的婴儿,应该为自己感到羞愧吗?一个因为慕残癖,清醒自愿地为自己做了截肢手术的成年人呢?他应该羞愧吗?我们来到这世上时,基因就已经为大部分命运做了安排,在一无所知、最为孱弱的婴幼儿时期,纯粹的几率做了第二次纠正,在那以后,每个人都活动在自己固定的轨迹上,想要凭借自我的意志改变,那是千难万难……就像是你的太太,她这荒谬的建议,该受到谴责吗?她会为自己感到羞愧吗?”
“在我看来,虽然也许她尚未意识到这点,但你太太的态度,要比你更为勇敢,她已经承认了你的真实,接受了你的真实,并努力在为你们的真实做出协调,希望你们能重新建立一段和谐的关系,她是个天然的咨询师,已经了悟了咨询师最重要的指导原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