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替裴昭倒一杯热茶递过去,又将一碟果脯搁在面前
“这是头茬海棠果制出来的果脯”
“臣妾让们做的时候多下一些沙糖,便是不酸的”
裴昭没有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看一眼那一叠果脯,没有去碰,只点一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
宋棠对闭口不言的裴昭亦感到无言以对
这么一声不吭,难不成是要她陪一直干瞪眼吗?
宋棠还挺好奇裴昭和沈清漪之间发生了什么,尤其现下裴昭主动送上门——虽然裴昭心情不好往她这里凑有点儿离谱,但既然来了,想必是要在她这里找些安慰裴昭在犹豫,她还是得推一把
“陛下为何愁眉苦脸?”
宋棠一双眼睛含着几分担忧望住裴昭,“是……婉嫔的情况不太好吗?”
说着她又皱眉:“可臣妾昨日去看婉嫔的时候太医恰好也在太医对臣妾说的是,婉嫔的身体已较之前好转许多,不日便能痊愈”她似心有不解,“才一日功夫,难道又恶化了不成?”
裴昭抬眼,看一看宋棠,见她一本正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不由暗自叹气
不得不开口说:“婉嫔无碍”
宋棠也去看裴昭,却因这个回答柳眉倒竖
“臣妾还以为陛下是为了婉嫔才这般,差点儿掂酸吃醋,幸好没丢人”
裴昭瞧着她佯怒的模样,抬手便去捏一把她的脸
宋棠瞪眼,口中喊着:“陛下,疼”却并没有拂开裴昭的手
裴昭下手其实拿捏着轻重,知道她是故意喊给听的,但这会儿依然松开手同一刻,嘴角几乎无可遏制想要扬起,心里也清楚,在今日,比起面对沈清漪,在宋棠这里,确实觉得轻松一些
以前不是这样的
换作以前,看到宋棠心里只会不耐烦,看到沈清漪亦会十分欢喜
这些日子以来,和沈清漪之间的确发生太多的事情
裴昭心下又一次叹气
却未说话,而是双手十指交叉,抱着自己的后脑勺,仰躺下去,一双眼睛随之瞥向窗外窗外一株株的海棠树,累累果实沉甸甸挂在枝头,将树枝都压弯了
宋棠依旧坐在那里静静看着裴昭
透过雕花窗户照进来的几缕阳光无声无息落在的侧脸,她仿佛在此刻看到从前那个少年
那时不知身份,还以为何处冒出个英俊少年郎,意气风发得叫人欢喜
可惜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
如今越看裴昭,她心里越明白,曾在她心里停留过的那个人,并不是眼前的这一个她心里那个人甚至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世间,只是她将那些少女心思加诸在裴昭身上,以为是那个人而已
感情之事本就容易是一笔糊涂烂账
所以她最计较的从来不是那些,也不会因裴昭、沈清漪的遭遇与境况而动摇乃至改变心思
宋棠心下这么想着,起身走到裴昭身边坐下
她伸手去捂住裴昭的眼睛,遮挡视线,俯身在耳边,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