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马车车辙,有几个孩子沿着街边跑过
年轻的医师来到府中,少女听那人说起遥远的九州与千家宗府,畅想过沙海苍雪,却也在某日无意间听闻,身为城主的父亲打算将她祭剑
她们连自由欢笑的权利都未曾有过
“如此一来,被送去祭剑的便不是小公子”
夏见星眸光微凝,看不清真正的情绪:“……这一场彻底颠倒的幻境,就是你所盼望见到的情景吗,聂扶荷?”
咔擦
秦萝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聂扶荷面无表情站在她们身前,身后是莽莽苍苍的高大后山
以她的身后为起点,仿佛有人把纸页一点点撕开,夜色被撕裂出一道道细碎的纹路,再顺着这些纹路,裂开越来越大的缝隙
被勘破幻境之后,幻境会出现裂痕
山峦、天空、树木尽数碎开,惨白的月光幽幽落下,当秦萝再眨眨眼,透过裂缝见到另一幅全然不同的景象
血一样的月色流淌如水波,枝叶枯萎败落,化作地上成堆的齑粉
魔气缠绕在枝头,几乎蔓延视线所及的每一处角落,无处不是死寂压抑,犹如死域
裂缝之后……便是真正的御龙城
而透过裂缝,死气与盘踞不散的魔物似乎嗅到了香气,朝着她们慢慢转来
聂扶荷默然不语,手中清光乍现
长剑扬起,斩断一道魔气的同时,也将四周所有的留影石斩作飞灰
聂扶荷看着她的动作,止不住嘲弄的轻笑:“你也想进入禁地,试一试拔剑吗?可不要忘了,潜渊剑唯有男子才能取出,至于你,不过是个穿了男服的小丫头”
秦萝闻声抬头,恰好撞上对方清明的双眼
夏见星抿唇笑笑,摸摸她脑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聂扶荷冷冷看她,瞳仁漆黑,宛如幽潭:“千百年来,看穿幻境的修士大有人在,却从未有谁真正拔剑出鞘――你又是何处得来的信心,妄想凌驾于神龙之上?”
穿过裂缝的黑气越来越多,红月如血,魔物久久未见生人,嘶吼着向前猛扑
远处传来不知何人的尖叫,在仍然继续着的幻境里,妖魔的身影愈来愈浓,天边被染成泼墨般的漆黑,浓云翻滚,隐有雷声
夏见星起手扬剑,击中一只迎面而来的邪魔之际,将秦萝紧紧护于怀中
女孩贴在她胸前,听见扑通扑通、愈来愈响的心跳
那是肆意而嚣张的气势,一往无前
“很奇怪,对吧”
秦萝听见胸腔震动的嗡嗡声响,以及少女不再刻意压低的、清凌微低的声线:“从小到大我一直不明白,为何爹爹不喜欢女儿,为何从生下来起,娘亲便要我佯装成男子,不让我告诉任何人真相”
夏乾自凡人界飞升而来,被称作“真龙降世”,时刻谨记男女尊卑她母亲于他,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妾
为了夏家不外传的剑法,她必须是个男孩,也只能是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