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捧着水杯,仰头看了许久,自嘲地笑了笑,离开了客厅
逃不过去的,风雪永不会停止
这幅画郁清棠花了三百万的高价在京城拍下来,她虽不至于手头拮据,但三百万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往常她不会这么冲动但当时她恰好得知自己被卫家订婚的消息,又巧合地看到了这幅画,怀着一腔难以名状的情感拍下了《暴风雪》
大抵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唯有艺术能够让人真正的感同身受
郁清棠学校有点事没处理完,隔天搭乘航班回了趟京城,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手机铃声响了
郁清棠走到阴凉处,接起来,清清冷冷道:“二伯”
电话那头的声音卫二伯乐呵呵的,道:“清棠,回家一趟吗?老爷子盼着你呢”
郁清棠努力没有让自己的嘴角勾勒出讥嘲的弧度,她垂下眼睑,异常平静地回道:“好”
卫二伯:“正好商量一下你的婚事”
郁清棠:“但凭二伯做主”
卫二伯假惺惺说了句:“那怎么行,总要你自己同意的嘛”
郁清棠看了眼头顶的太阳,亮得快没有边缘了,午后两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现在去卫家,可以不用吃晚饭
“我现在就过去了”郁清棠下了阶梯,走进烈日里
绿草如茵,闹中取静的市中心,一座偌大的别墅拔地而起,正是卫家的主宅
卫家老爷子掌权,老爷子年逾八十,依旧精神矍铄共育有四房儿子,郁清棠的父亲是三房,其余几房开枝散叶,热闹得不行,唯有三房人丁单薄,郁清棠母亲难产早早去世,只有三子卫庭玉和郁清棠两个人
郁清棠前面还有大房和二房的六个堂兄弟姐妹,在孙子辈里排行第七
她许久不来卫家,门卫不认得她,将她拦下,让她登记名字,并打电话询问卫宅的管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狐疑地看了郁清棠两眼,放她通行
卫家的佣人在别墅院门前扫地,郁清棠握着挎包背带的手指紧了紧,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佣人抬起头,反应了几秒,重新弯腰扫她面前的地面,懒洋洋地招呼:“七小姐”
扫把的灰尘扬起,落在郁清棠干净雪白的鞋面上
郁清棠避开扫帚,走到一边,低低应了声嗯,绕路往院门里走去
身后响起汽车的引擎声,一辆纯黑的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郁清棠没有回头,脚步都未停一下
佣人恭敬讨好的声音传进耳朵
“九小姐,十二小姐”
卫九眯了眯眼,看着前面那道人影
佣人忙谄媚道:“九小姐,是那个……”
他张了张嘴,却故意只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表情夸张到滑稽
引得天真无邪的卫十二咯咯笑
卫九宠溺地点了一下妹妹的鼻尖,望着郁清棠的背影,扬声嘲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哑巴回来了”
夏日的燥热中,蝉鸣声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