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熟悉的滴滴声,消毒水的味道氤氲在鼻尖,他茫然的回过头,看到了脏兮兮的病房,还有病床上枯瘦的女人,头发已经掉光了,露出皱巴巴的头皮
“吃点吧,再吃点”
陪床的男人举起饭碗,胡子拉碴,讨好的笑着:“下午还要做化疗呢,吃点有精神”
可她没有吃
已经快要抬不起手了
“听我的,不治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漫长的寂静里,她轻声说,“这个病,太费钱了”
男人僵硬在原地,端着面碗的手悬停在空中,可脊梁却渐渐佝偻下去,就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压弯了
他低下了头
“嗯”
这是泪水坠落之前的最后声音
再然后,是瓢泼大雨,模糊的世界里只有哀鸣,地上的女人翻滚着,抱住了孩子的大腿,泪流满面的哀求:“别吸了!不要再吸了!就当妈求求你,沾上这个东西,这辈子都完了!”
嘭!
有棍子砸下来,把暴雨的声音盖过了
天旋地转
另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床上传来的哀嚎和呻吟,赤裸的女人满脸鲜血,被扯着头发,砸在了墙上,然后,沉默的承受着一个又一个的耳光,拳头
任由那个浑身纹身的男人粗暴蹂躏,直到男人折腾够了,拔下皮带来,将她的脸从地上扯起来:“贱人,爽不爽?”
瑟缩和恐惧里,那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抽搐着,艰难的挤出笑容:“杨哥,你好威猛啊,人家好喜欢”
明明血从眼角缓缓留下来,笑容却如此甜蜜
仿佛欢欣
求求你,求求你,请你不要再打了
一直到最后,这样的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季觉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
可那些嘈杂的声音,却不断的传入耳朵里,直到最后,都化为了沙哑又浑浊的声音,像是祈祷一般
“大慈大悲佛菩萨保佑,救救这个孩子,救救她……弟子业障深重,活该沉沦八苦,身受无间可她还小,她还没上过学……”
在佛像前面,苍老的男人老泪纵横,就这样,用力的磕头,嘶哑的祈祷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始终不敢停
除了祈祷之外,他已经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神佛没有回应
只有哽咽一样的嘶哑祈祷,在死寂中,渐渐断绝
够了!
停下来吧,求求你们了
放过我吧!
季觉捂住了耳朵,但没有用
更多的声音,更多的画面,那些回忆,景象和噩梦,源源不断的涌入了他的意识和脑袋里,他想要尖叫和哭喊,可在无数的哀鸣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还在坠落,向着绝望的更深处
直到最后,一片死寂
终于结束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这么想的,直到火焰自废墟和残骸之中燃起,蔓延,照亮了地狱的轮廓
焦黑的大地上,火焰跳跃着带着硫磺和灰烬的风掀起,吹开了遮天蔽日的黑烟,显现出灼红的夜空
星辰扭曲蜿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