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令祎便在码头上的客栈暂且歇息一下
打点床铺、生炉子暖炕,整理妆奁衣裳,热水热饭,烫过杯盏碗碟,给衡姐儿喂奶,因为有春娘在身边,申令祎没操过一点心
这家客栈里的三楼被来福包下,所以环境很安静,过往也没有什么闲人
客栈掌柜的几十年来,也见过无数财大气粗的客人住宿,所以并不惊奇多问知道贵人都喜不被打扰,特再三交代小二和婆子伺候妥贴
这家客栈占地特别大,但是竟差不多住满了人,春娘去包房的时候,震惊不已
回去时还在惊叹来惊叹去
“姑娘,你知道吗?幸好我们来得早,不然很有可能都包不了三楼了”
申令祎抱着张牙舞爪的衡姐儿,手里正拿着女儿平日最喜欢的海星沙球哄她
见素来很有见识的春娘,一脸惊奇地从外头回来,申令祎不由得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
春娘便将江上起了大雾,不少船只走不了的事说了一说
“天呐,我从来没见过附近的客栈爆满的情形”春娘惊呼道
“也真是奇了怪了,隔壁的官栈居然空荡荡的,真是少见”
申令祎晓得其中内因,笑道:“不管了,还好咱们有地方住”
正说着,忽然听到了外面一阵吵闹声,似乎事有人在楼下发生了争执冲突
抱琴下去看了看,回来看了一眼申令祎,目光躲闪了一下
春娘问道:“下面怎么了?”
抱琴说道:“楼下有个人,说是什么侯的子弟,好像是因为没有房了,现在在楼下咒骂客栈掌柜的呢”
还有就是,那个什么子弟,口中连名带姓的骂姑爷更多一点……
楼下的声音很大,像是菜市口遇到了缺斤少两的阿婆在大声咒骂,这声音,自然也就传到申令祎这屋里来了
申令祎神色平静,反而说道:“出门在外,本就有诸多不便,千万不要惹上是非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准出去招惹是非,权当没听见这些”
抱琴深觉有理,更加仔细规范随行的一众下人
当晚,申令祎同女儿同榻而眠,客房的耳房也放了床榻,有什么事情春娘会第一时间发现
申令祎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总觉得,谢允一定有什么砍头的大事瞒着自己,一种被谢允带上了即将撞到冰川的贼船一般的惶恐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着心头令她吃不香,睡不踏实
自己是他的妻子,荣辱一体他怎么可以事事瞒着自己?
自己的性命被另一个人掌握的感觉,是何其煎熬连知道都不能知道,谢允把自己当什么?
此去金陵,她不想再回来了
而外面,那些人咒骂的声音依然不绝于耳——
“狗奴才!你也不看看爷是谁,赶紧给爷收拾出一间上房来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爷,不是小的不去收拾,是真的已经客满了呀!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