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叹
君臣一场,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教子无方!
陈庆以往说起李斯与赵高勾结,逼死扶苏、杀戮皇室子孙之事,他总是心存万一的希望
如果陈庆也如方士那般,说得全是假的,撒了弥天大谎呢?
那岂不是冤枉了李斯、赵高,错杀了公子胡亥
可李由的作为,犹如一盆冰凉的冷水当头浇下,瞬间让他认清了现实
文武百官都骂陈庆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妄言调动咸阳卫戍军
李由的酒后醉话,未必不是平日所思所想
“唉”
嬴政叹了口气
陈庆果然没有骗人
李斯权势滔天,以致狂妄到认为谁当了皇帝,只要由他来辅佐,大秦都能稳如泰山
“陈庆来了”
赵崇小声提醒
“陈府令,这边请”
皇家御书房陈庆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侍者还是关切体贴地在前面引领道路
这可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小心讨好总是没错的
李斯一直保持叩首姿势,纹丝不动,听到‘陈’之一字,霎时间有了动静
他静心倾听着,等脚步声来到身边时突然开口:“陈府令请留步”
“嗯?”
陈庆一开始还真没认出门外跪着的是谁
等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退养在家的李斯
他迟疑了下,特意绕开对方,没想到还是被人叫住
根据后世的经验,如果有人在背后叫你‘道友请留步’,那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陈府令,老朽求您放过我儿”
“哪怕你我之间有再大的怨仇,老朽一人担下,请勿牵连犬子”
“李家今日之祸,焉知他日不会还之彼身呢?”
李斯苍老的面孔流露出数不尽的怨愤,掷地有声
陈庆犹豫了下,转回身来
“李相似乎在责怪本官,好像是我害了你儿子”
“这咱俩就得说道说道了”
“我陈庆一心为公,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李由酒后失态,大放厥词,因此惹下祸端,怎能怪到我头上?”
陈庆蹲下身,缓缓说:“我念在你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已经对李家格外开恩了”
“你!”
李斯没想到对方能说出如此的话来
你处处与我作对,害得我丢了宰相之位
而今更是将目标对准了李家后代,将其陷害入狱,这也叫格外开恩?
“李相不信是吧?”
陈庆往御书房里看了一眼
他能揣测出始皇帝的态度,李家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只要大秦在一日,哪怕做官都成了奢望
“始皇帝三十七年,陛下出巡途中驾崩于沙丘”
“赵高担心扶苏继位后,蒙家权倾朝野,再来找他的麻烦,于是起了矫诏的心思,让公子胡亥继位”
“他自知光凭一己之力,绝难成此事,于是就找到了你头上”
“没想到,你二人一拍即合”
“扶苏是儒家门徒,登基后必然重用儒家,哪还有法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