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声音说:“郭郎,你做噩梦了”
“我做噩梦了”郭绍机械地重复了一句
玉莲转过头,将自己红肿的左脸避开他的视线,递过去一块湿毛巾郭绍胡乱擦了一下脸,就翻身起来,推开木床开始翻找
玉莲问道:“你还有个姐姐?”
郭绍不答,一会儿就把地契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找了出来玉莲诧异地看着他,郭绍道:“这铺子胜在地段好,来来往往的人多,随便做点什么营生都能维持生计,你拿着还是有用”
“我与郭郎虽是故人,但你也不必……对我这么好”玉莲嘴上这么说,却没多少推辞的意思,她应该确实很需要这个她又问,“你怎么不自己留着?”
郭绍头也不回地说道,“北汉契丹联兵南下,东京市井路人皆知潞州昭义军败北,禁军频繁点兵,出征极可能就在近日我要去打仗,管不了铺子”
五代十国这世道,后晋安重荣一语就道出了天机“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但对野心家来说反而是好时候,不存在门阀时代出身就完全注定命运的状况当然你要能活着才能立军功往上爬
玉莲也没劝他,只小声道:“你心里还念着夫人吧……”
她和郭绍都在李守贞府上呆过,显然夫人指得是符氏玉莲这个小媳妇平素缩手缩脚的,郭绍发现她却是很聪明,而且知道得不少他淡定地摇头:“值得……爱的,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正是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并不是她富贵美貌,就值得别人付出,她又不是你什么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好像是在向世人敞开他的胸怀玉莲也听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睛里流出晨曦的流光,似笑非笑的表情,与平素胆小怕事的形象毫不相称
说罢郭绍找了一身干净里衬,一大早就打井水沐浴料峭春寒时候,敢直接打井水上来洗澡的人,身体一定很好据说作战之前换清洁的内衣可以有效降低受伤后伤口感染的风险郭绍到古代后也依样画瓢形成了一个习惯,披甲之前若有机会,务必沐浴更衣
才打造好的胸板甲正挂在卧房的木架上,今天郭绍并不打算穿,还不是去出征,没必要打扮得与众不同他照常穿环锁铠,全身铠甲重五十多斤需要叫老黄进来帮忙才能披好,然后取了墙上挂着的一把护身障刀,长兵器和弓箭都一律不带
郭绍手按佩刀从卧房里走出来时,已变成了一个浑身被铁甲包得严严实实的铁人,沉重的金属泛着幽冷可怕的光泽,走起路来都哐当直响,步伐厚重
老黄见东家的打头,眼里露出敬畏之色,门外的玉莲神色也是一凛,俩人弯腰向郭绍行礼武装让郭绍脸上的柔和也消失不见,一道剑眉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平素的绍哥儿摇身一变成了郭十将
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