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铺床的动作一顿,“你家里的书应该只多不少吧?”
从前‘江白岐’总是在模仿,害怕被发现,此时此刻却不想这么做了,含含糊糊嗯了一声,露出许多马脚
话题也转移得十分生硬,“床是热的?”
谢澜没有追问,暂时放过了他,“嗯,下面烧着火”
‘江白岐’把房间里里外外探究了个遍,才安分下来,两手交叠,规规矩矩搭在小腹上,掩在被子里的脚无意识晃了晃
床铺宽敞,棉被是软的,暖烘烘的感觉混着谢澜身上的气息,格外好闻
原来普通人是这样睡觉的,好幸福,他在里面只能蜷着,从外面看可能只是一小团灰雾吧
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没停,谢澜无声叹了口气,“睡不着?”
细小的摩擦声骤然消失,好一会儿‘江白岐’才带着惊讶和羞涩开口,“你还没睡啊……可以留盏灯吗,我有点怕黑”
谢澜跟他做了半年室友,从未发现对方还有怕黑的毛病,哗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江白岐’像是吓到了,声音小了几个度,“不方便就算了”
取代江白岐的人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恶意,这是最另人费解的地方
他找不到附身的理由
谢澜点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翻出一只小夜灯
那是还在京城的时候,买年货送的赠品
本打算送给东边那家刚上小学的孩子拍着玩,谁知今晚就派上了用场
他轻轻拍了一下,星星亮起一抹暖黄色的光,“给”
‘江白岐’接过来,夜灯照亮了他清澈的眼眸,他脑海中缓缓浮现一句话:人间最亮的星星落进了我的怀里
隔日一早,吃过早饭,老头拿出四方鼎、香烛、罗盘等物,旁边放着那枚钱包和散落的冥币
老头不紧不慢,看起来更像一场教学,“澜澜,看好了”
点燃的香插/入香炉,室内凭空刮起一股阴风,随着冥币的燃烧越来越大,形成一股阻力
老头的手一直很稳,手持罗盘快速掐诀,一根透着死亡与不详的黑线延伸出来,消散在空气中,“天地玄宗,证吾神通,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与此同时,邻村某户人家,一男子咚地倒在地上,嗬嗬喘着粗气,面容彻底灰败下来,染上了死气
被发现了……但这怎么可能?
那富贵人家的少爷分明拾起荷包,咒术已成,等同于答应跟他换命,为什么会遭到反噬?
有没有人来救救他,他还不想死……大师,教他替命的大师呢?
男人躺在冰冷的石砖上,浑浑噩噩不知多久,耳边终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他费力抬眼,来人手中握着一只造型古朴的罗盘,日光下泛着冰冷威严的色泽
男人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大师……大师救我,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院内有辆三轮,角落摆着的农具已经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