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家,工作,结婚,直到死掉,和他们团圆”
陈桉轻轻地拍拍余周周的头,像是一种默许的鼓励
“周周,我也曾经为了某些外在的原因而活着但是你看,海的另一边没有尽头,这边的太阳落下去,某个地方却正在经历喷薄的日出你的妈妈永远不会知道你来了普吉岛,也不知道热带鱼从你身边游过,可是那些快乐是你自己的,不需要用来向任何人证明日子一天天地过,你总是选择可以走的更远,过得更快乐更精彩,不为任何人”
余周周看着海天相接的远方,伸出手,绚丽的晚霞夹在五指之间,仿佛触手可及
“嗯,”她郑重点头,“我会的”——
离开普吉岛的那天早上,她醒得很早,另一张床上的陈桉还在熟睡中余周周经过他床边,端详着他安静的睡颜
昨晚,陈桉说:“周周,其实我不是神仙我只是比你大六岁而已”
余周周微笑,“我知道”
她从来就不了解陈桉究竟在做什么,也许以后也永远不会了解他总是走在前方落下她很远,只是善意地用信件和电话维持着那点温度她不懂他的生活,可是她的世界对他来说一览无余,因为她就像是过去的他
余周周一直是知道的,陈桉对她好,就好像坐着时光机穿过滔滔似水流年去安抚少年时候的自己
他试着引导她,帮助她,让她不要像自己一样经历那段淡漠偏激的青春他几乎成功了,在她指着妈妈的婚纱问他“我妈妈是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的时候,他就准备离开的
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她竟然又向着他的人生轨迹前进了一步
家破人亡,孑然一身,如假包换
余周周轻轻低下头,有些颤抖地,在陈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她不是害怕他醒来她知道,即使这时候陈桉是醒着的,也会假装睡着
余周周站在阳台上凝望着游泳池铺成的水道湛蓝的生命,总会这样奔流入海,变得平和,包容,强大
她独自一人飞回家乡
在机场的安检口,余周周回头看着安然伫立的陈桉,那棵树,总有一天会扎根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陈桉动动唇,余周周却摇摇头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的”她微笑
陈桉的笑容里面有太多复杂的含义,余周周不打算读懂
“不过,能不能把佛寺门口那张照片留给我?”
陈桉歪头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有镜子,可以一直笑得灿烂,所以照片给我就可以了”
余周周点头,“我的确可以对着镜子一直笑得灿烂”
可是,镜子里面没有你
毕竟,这段路,你只陪我到这里
她没有说出口,接过照片,朝陈桉摆摆手,没有说再见,也没有看陈桉的表情
三万英尺的高度,余周周终于飞回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