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的眉眼染着安静的疲惫,连声音都很沙哑
“……走开”
苏知小声说,隔着被褥把男人凑近的脸蹬开了
男人被他蹬得发出一声闷哼,片刻后,真的没再动作
一只手臂撑在床沿上,像是一个保持压迫感的动作
——但说是为了支撑身体不露出异样也说得通
苏知在梦中模模糊糊地想
那个时候谢疑会不会也在不舒服呢?
毕竟连夜乘飞机赶回来,坐十几个小时飞机真是一件很累的事,谢疑那阵子本来就很忙
但是他得不到答案了,这只是他的回忆,甚至从未从存在过此处的时空
……
苏知夜里惊醒了好几次
失重感笼罩着全身,心脏咚咚跳,眼前一片漆黑,没有月亮,连窗外的雪色都看不见
但怕吵醒病人,他又不敢开灯
每次醒来,他就慢慢地起来凭借着记忆靠到谢疑床边,摸一下他露在外面的手腕,摸到温度才回去继续睡
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当然休息不好
苏知的理智上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谢疑不太可能因为这一场意外出什么事
并不仅仅是医学数据提供的证据,心中也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应该不是因为什么病症之类
有一次醒来的时候,看着熟悉的黑暗,苏知在想:
他昨天看到病床上的谢疑,觉得他好像小时候邻居养的那只眷恋主人的大狗
于是忽然之间,在他这里,谢疑就从一头凶恶的狼变成温驯的家养犬似的
完成了无缝切换
但人是不会变的,或许苏知经历过一段多出来的十几年的时光后,在思考处事上略有改变,但本质上仍旧是那个他自己
他知道谢疑也没有变过
谢疑应当从前、一直,过去、现在、未来,始终是这样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
苏知没有休息好,并不是床的问题
但他不准备和谢疑辩驳这个,哼哼两声糊弄了过去
苏知:“你快休息吧,再睡会儿”
谢疑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吃饭,为了保护胃部,只进行了输液
到了傍晚的时候,才终于被允许吃一些清淡的流食
苏知看着他吃饭的样子,莫名想起来自己从前胃不舒服的时候,谢疑给他煮的白粥
其实理论上,他好像应该礼尚往来,给谢疑煮点饭吃?
不过,苏知想想自己连着烧坏三口锅的厨艺,念头刚闪现出来,就被他自己心虚地掐灭了
算了,算了,他怕再把谢疑送进医院一次,那也太完蛋了
况且,这地方也没地方给他发挥
谢疑住的是特级单人病房,很贵
尤其是他们这种没有当地医保报销的外国人,全额自付,账单拉出来足以让当地一个中产家庭眼前一黑
不过谢疑显然不会在意这些花费
钱当然不是白花的,说是病房,其实也有半个酒店的功能,甚至有单独的卫生间,生活很方便
谢疑昨天在病床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