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几次提到‘佛门传法必依世间国主’,就差明说自己是奉上意而为了”
“嘿,也真是难为了福崖寺的这些老禅师,从前怕是没少干这等人嫌狗憎的活计”
听见这话,韦应典惊疑之余,猛然间想起痛失委蛇旗、屈居哥舒大石之下的左药师,又不免感叹一声:“单从天璇、摇光两位阁老身上,就能看出道门对大齐影响之深远,而佛门的兴起要远远晚于道门,福崖寺想要站稳脚跟乃至后来居上,不如此又能如何呢?”
齐敬之点点头:“所以我心里并无不平之意,毕竟拿到手里的好处是实打实的,甚至我对真猷禅师也没啥怨恨之心,反倒多有敬意嗯……些许过节不值一提,只须将来也打他一顿便算了结!”
行军路上闲谈之时,韦应典已经大致听说了少年与福崖寺之间的恩怨,闻言不禁莞尔
他不好对少年的想法妄加评论,转而谈起了旁的事:“从这座小城再往北,就是永昌军镇的辖地了,想必诸般妖邪之事会愈发猖獗”
“韦某已经依照前例,命人天亮后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奉劝百姓莫要北行,尤其督促客居于此的麟州人士速速返乡,免遭不测之祸若是遇上什么凶险,便可寻驺吾军求助”
“嗯,落款上明确写明了你我二人的名姓”
听见这话,齐敬之脸上闪过一抹忧色,点头致谢道:“有劳韦兄了”
韦应典便安慰道:“至今不见齐老丈寻来,想是他老人家脚程快,已经先一步到了永昌军镇,好在如今禁水尚未洞开,等道兄赶到永昌,自然能祖孙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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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依旧人喊马嘶、沸反盈天的县城之中,那座孤零零的义庄就显得很是静谧,仿佛一块遗世独立的净土
等到院中众人一哄而散,俞大钺猛地拽开大门,看着门外穿一身单薄白衣的老叟,瞪眼问道:“就是你要买棺材啊?”
那老叟站在冬夜寒风里,脸色被门外两个白灯笼照得一片死白,说起话来更是教人觉得冷飕飕的:“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家里急用,城里的棺材铺又供应不上,这才来此地碰碰运气”
俞大钺手里紧握一柄大斧子,腰后还别着一根大铁钉,斜睨了对方半晌,终于咧嘴一笑
“毕竟死者为大嘛,你先跟我进来瞧一瞧,若是看上了哪一口棺材,我就帮你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先让给你用”
这番话着实有些荒唐,偏偏门外的老叟信以为真,脸皮僵硬地上下抖了抖,双眼中更透出喜悦的光芒
它忙不迭地就进了门,对一脸杀气、手提利斧的俞大钺竟好似全无防备
俞大钺连忙侧开身子让路,扭头与唯一还敢留在院子里的齐老汉对视一眼,明显都很是意外:“啥路数啊这是?”
在两人一狗的注视之下,白衣老叟居然真的挑选起棺材来,